【春節特別篇/上】被關進信息繭房的小孩和家長們

群友們好！又到了一年老中團聚的時間，俺在此祝妳新春玉快，閤家歡落，萬事如意，謝謝！🥰

網路上的人們常說春節是一個充滿火藥味的現場，一到過年，自己不僅要遭受親戚們的拷打，還要遭受親戚家熊孩子們的摧殘。但是這一條定律似乎在我身上並沒有應驗。今年春節，我花了一個星期待在老家的小鎮，與不同的親戚和小孩們見了面。在簡單地詢問過我目前的薪資之後，家長們立即就會開始進入唉聲嘆氣模式。而他們的小孩則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或者電視。

不需要我親自拷打，親戚們就會主動地咔咔輸出了。輸出的內容無非就是自己小孩無法面對即將到來的考試，還有自己身爲家長在教育方面的焦慮。可以看出，親戚們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鞠躬盡瘁之後，已經無暇顧及拷打我這個在海外流浪的異類分子了。

不過我怎能錯過給我 blog 送素材的好事呢？😘️ 所以我們積極交出了話筒。在和不同親戚的談話中，我得知目前中國教育環境的激烈內卷已經下探到初中甚至是小學；而與過去的俺相比，當今的小孩也面臨着多得多的成長難關。

接下來讓俺們從三個不同家庭的案例中，一窺不同年齡段的小孩和家長們面臨的困局……

Contents

• 其之一：小學小登@農村家庭
• 幕間：戰術上勤奮，戰略上盲目
• 其之二：初中小登@高知家庭
• 幕間：不接觸就等於沒有危險嗎？
• 其之三：高中小登@體制家庭
• 結語：我能做什麼

其之一：小學小登@農村家庭

「哥，妳現在在玩什麼遊戲？」坐在後座上的小學六年級小登阿克，向我問道。我開始有點心虛，握着方向盤的手有點微微顫抖，「我玩射擊遊戲❄️，」我回答道，「打怪的那種。」阿克彷彿一下來了興致，開始追問我究竟玩的是什麼遊戲，而我最終也沒能把塵白禁域的塵字說出口。

見追問不成，阿克開始介紹自己玩的遊戲：「我在玩火影，妳玩過嗎？是一個回合制 RPG，可好玩了。」面對知識盲區，我只能嗯嗯哈哈點頭附合，然後屏住呼吸，用力扭轉油門手柄，衝進了秸稈燃燒的漫天濃煙之中。我心裏只想着趕快完成手上這個去村裏超市採購的任務。

到達超市，阿克跳下車，「回去之後我玩給妳看！」留下這句話，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超市的大門之中。

而我其實已經見過阿克玩遊戲的樣子了——掏出他老爸在網上買的山寨 Android 10 學習機上的學習軟件，將教學視頻掛在後臺播放，然後在前臺打開火影忍者爽玩。他老爸偶爾會走上二樓檢查他的學習狀況，然而每次都會在聽見教學視頻的聲音後滿意地離去。

阿克的老爸，其實對他充滿了希望，一直在嘗試使用各種手段提高他的學習成績。

「妳哥是從國外回來的，妳英語不好，不懂的多請教哥。」某一天，阿克老爸當着我的面教育阿克。等老爸走後，阿克拿起一疊打印在 A4 上的英語題，翻開第一頁問我：「哥，這題是何意味？」俺拿過一看，標題是「XX 中學七年級上期中考試」，再一看題目，😅️，何意味。於是我當場召喚 ChatGPT，而 GPT 一通分析後，只回覆了一句「Poorly designed problem」。

我問起這套題目的來歷，阿克說，這是老爸專門在網上找了印出來給他練習的。俺尋思這世界上就沒有正經的學習資料了嗎？😅️ 於是到了第二天，不出所料，阿克帶着這疊英語題和學習機（遊戲機）再次來到了我的房間。不過這回，他把英語題墊在了學習機的下面，然後打開了全等三角形的學習視頻，接着又打開了火影忍者手遊。俺尋思這疊英語題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完成了它們的使命了。

回到飯桌上，「現在小升初形勢有點嚴峻，」阿克的老爸向我透露，「我準備找點關係，把阿克送到隔壁市唸重點初中。」至於爲什麼需要找關係，這與近年各地嚴格執行俺學區分配入學名額有關。如果採取正規手段，阿克只能進村旁邊鎮上的一般通過中學。「下個學期，我們還打算送阿克去補習英語，他英語不好。」阿克的老爸再次補充。我有些不對勁，「他才小學六年級，妳覺得怎麼樣英語才叫好？」我問道。阿克的老爸沉思了一下，沒能正面回答我。

我有些感慨，因爲阿克的老爸就像我當年的老媽，又是報學習班又是找輔導資料的，忙裏忙外爲孩子的學習操碎了心。如果是以前，按照這個節奏下去，他也許能像我一樣進一間不錯的初中。

可是當我看向旁邊的阿克時，才發現他癱坐在沙發上，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，彷彿對老爸的憂慮一無所知。他左手抱着學習機，右手拿着遙控器，而電視上運行的是逼站客戶端，正在播放抽象小視頻。他可以在三秒鐘內判斷一個視頻值不值得繼續看，然後右手就會在 0.1 秒之內按下遙控器。他對畫面節奏的敏感度已經超越了當年打 BanG Dream 的我，但他無法在一頁英語題前停留 5 分鐘。

每到這個時候，忙於家務的阿克老媽才會短暫現身，對着阿克訓斥兩句：「妳不要再看這些了！！」然後又走開。「不看這些，那他應該看哪些呢？？」我想反問，可是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口，因爲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答不上來。的確，家長們爲了孩子們的教育在不停地加油、鼓勁，可是孩子這輛汽車卻被風吹得連連倒車。

在我離開農村之前，我想盡到我最大的善良。於是我給阿克的安卓學習機安裝了 Firefox 和幾個廣告屏蔽插件，然後當着他的面告訴他老爸，現在是 AI 的時代，用好 AI 就是打破信息壁壘，妳們要多用 AI 來當老師啊💪🏻！

十分鐘後，阿克一臉開心地找到我，讓我幫他打開他用 Firefox 下載的 QuarkPC_V6.4.5.(xxx-x64).exe，「逼站上都說這個好用！」阿克說道。我頓時覺得，我的這點努力就像那疊英語題，只不過會化做逆風中車輪的空轉而已。

幕間：戰術上勤奮，戰略上盲目

「還好我逼妳在小學的時候學了英語，妳現在才有機會出去。」
在談到這個親戚時，我媽👩‍🦰如此說道。

「那妳應該感謝我願意學習才對。」我😇說，
「妳看看阿克，逼都逼不動。難道他爹就不知道這樣沒效果嗎？」

👩‍🦰「知道，又有什麼用呢？家長們只需要隨便做點什麼，證明自己有在努力教育就行了。至於孩子跑不上去？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喔，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指責孩子沉迷遊戲短視頻了喔。」
😇「……那妳知道我小學在玩什麼遊戲嗎？」
👩‍🦰「……我不知道啊，我連妳在電腦上做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😇「那妳不如說，還好我小時候沒有短視頻和手遊呢。」

研究顯示，城鄉之間的「電子鴻溝」已從擁有量轉向使用行爲。農村家長往往將手機視爲「電子保姆」，而農村小孩接觸到的內容多爲高頻、強感官刺激的短視頻，這與大城市中產階級嘗試用 AI、編程作爲教育工具形成了強烈對比。

其之二：初中小登@高知家庭

「小荣的數學不太好，150 滿分只拿了八十多，還沒及格。而且英語也是，才 100 多分，這麼下去中考可能會有壓力……」在飯桌上，黃老師無奈地說道。黃老師是老媽的朋友，住在同一個小區裏，小荣則是他上初二的女兒。黃老師在附近的一所院校當教授，屬於是高知的一員，那麼對於如何教育小孩必有高論……對吧？然而他卻在向一個沒有小孩的人請教如何給小孩提升成績。

我按捺住把問題甩給 ChatGPT 的衝動，尊重地問道：「妳們的目標是什麼？我以前中考是看 A+ 數量的，不太擅長的科目衝個 A 穩一下就行了。」

現在時代變了，黃老師開始說明，現在的中考不僅看 A+ 數量，還要看分數。更變態的是，A+ 的門檻也從排名前 10% 上調到了前 5%。再考慮到還有高中職校五五分流的斬殺線，「現在的初中生處於是往死裏卷的狀態。」

要卷一起卷，高知家庭出身的孩子，怎麼說也得更加抗卷吧，我心想。所以問題可能還是出在了校園生活上，於是我換了個問法：「妳現在校園生活如何？老師同學們對妳怎麼樣？」結果這個問題就像是捅穿了三峽大壩，小荣的吐槽如洪水一般噴薄而出。說是數學老師不僅上課吹水，還不批改作業；女生們在瘋狂搞閨密小圈子，自己卻融入不進去。「不過我覺得她們挺滑稽的，我自己一個人也挺好。」小荣鎮靜地說道。

這破學校還是一如既往地禮崩樂壞 😅，我心想。當年我由於過於屌絲，也是沒能融入他們高富帥的群体。幸運的是，我還是交了幾個喜歡玩 Minecraft 和二次元的朋友，再加上我神經大條，初中三年唸下來也沒遭遇過人際關係危機。但是小荣作爲一個女生，一點人際關係壓力恐怕都能對她造成暴擊。泥沙俱下一般的吐槽也好，下滑的成績也好，這些難道不都是校園生活的不良反應嗎？

孤獨的人啊，還是需要傾訴對象和精神支柱才能活下去。傾訴的對象，除了爹媽，還可以是 AI，所以我不必操心。問題在於精神支柱的缺失，萬一小荣孤獨的內心被短視頻和社交網站趁虛而入，那這輩子就不堪設想了，不過好在她目前還沒有自己的手機。保險起見，我還是問了一句：「妳的愛好是什麼？放假的時候喜歡幹什麼？」小荣說是愛看小說和在筆記本上畫畫。

畫畫？ 我一聽就來勁了，一個計劃逐漸在腦中成形，於是我當場宣告：「現在是 AI 的時代，我相信 AI 一定能成爲妳的好老師💪🏻！黃老師，妳們準備好一臺筆記本電腦，今晚我去給妳們家小荣安排學習工具！！」

就這樣，我們約好了當晚去小荣家，給她裝一臺真正的「學習機」。而這個學習機，除了將會安裝 Krita 和我用剩的 Wacom 672 數位板，嚴肅支撐她的高雅愛好之外，還會內置迷霧通、YouTube、ChatGPT 等優質信息來源。我相信她也能像 👉🏻我的翻牆之旅 中幼時的我一樣，摸索出一條通往自由的路。

時候到，我帶着 Wacom 672、Krita、Obsidian、迷霧通、Firefox 還有幾個廣告屏蔽插件的安裝包前往小荣的家。

剛一進門，黃老師就掏出了一臺華爲筆記本，自豪地說：「我今天剛找華爲的工程師新裝了系統！妳給她好好設置一下！」我接過電腦一看，好傢伙，華爲工程師硬生生把 500G 的 SSD 分成了 C/D 兩個盤，摧毀了 Windows 登入密碼，還把 UAC 直接揚了。我用力繃住表情，坐下來開始安裝軟件，而黃老師也搬來一個椅子，坐在我和小荣後面，從人縫之中盯着電腦屏幕。

「好了，爲了註冊 DeepSeek，需要先註冊一個郵箱。妳在這個 Outlook 上……」
「不用了不用了，DeepSeek 可以直接用我的手機號登入！」黃老師打斷我的講話。
「不不不，小荣要一個自己的郵箱，之後還要註冊其他的網站……」
「我這裏有一個空閒的工作 QQ 郵箱，拿去用！」黃老師再次打斷。
「那小荣知道郵箱的密碼嗎？」
「沒事，我來給她輸密碼！她沒有必要註冊自己的……」

「我可以先出去嗎？妳們弄完再叫我。」 小荣一臉不耐煩，站了起來，手中還抱着我帶來的數位板。

「妳讓我們兩個人自己來，」我連忙把黃老師拉出房間，「妳在後面看讓她很緊張。」
「那妳不能給她註冊自己的帳號喔，我們家長管理不到不行的喔。還有，她是女生，跟妳不一樣，容易被國外的那些信息影響喔，妳不要給她上那些外國網站喔！」
「那 DeepSeek 又不支持多模態讀圖，沒有 ChatGPT，妳讓她怎麼查題？」我反駁道。
「沒事的，把題目手動打進去就行了，我還有個相機可以拿來拍題轉文字……」

自廢武功這塊！我忍不下去了，轉身回到了房間，對小荣說：「不幹了！我們來畫畫！！」

在剩下的時間裏，我不再是小鎮做題家，而是化身 Krita 的銷售，當場演示了如何用手機相機掃描作業本上的畫稿，然後用 Gradient Map 濾鏡轉換爲線稿。接着我用橡皮和馬克筆處理了粗糙的線稿，在下層新建圖層上色，還教她用 Alpha Lock 防止塗色出界，用 Multiply 模式繪製陰影。小荣看得兩眼放光，躍躍欲試。

雖然我沒能提高她的數學成績，也沒能讓她用上迷霧通和 ChatGPT，但是至少她手中有了畫筆，眼中有了光，一晚上我也沒算白忙活。

幕間：不接觸就等於沒有危險嗎？

回到家後，老媽開始笑我。

👩‍🦰「妳怎麼老想給人家裝翻牆呢？還要註冊國外郵箱？給黃老師嚇得 😅」
😇「註冊個郵箱而已……多教育小孩如何正確運用網路，不好嗎？」
👩‍🦰「他們覺得外面危險唄，所以才不讓小孩碰網路。」

俺尋思，不接觸網路就能杜絕網上的危險嗎？那麼，不接受性教育就能杜絕性侵的危險嗎？不考駕照就能杜絕交通的危險嗎？妳體會到這種邏輯的滑稽之處了嗎？

難道「知道危險在哪裏」不應該是比「禁止接觸」重要得多嗎……？但是已經我失去了爭論的力氣，換了個問題：

😇「國內的東西那麼難用，要是沒有谷歌、ChatGPT，哪來的學習效率？」
👩‍🦰「他們壓根就沒打算讓小荣出國，小荣必須要提前習慣國內這種環境。妳怎麼能讓她看到國外的月亮呢？」
😇「華爲電腦和國外的 AI 這塊，不需要的可以直接讓給阿克，他還在用山寨機呢，，，」

「中考五五分流」是目前中國家長最大的恐懼來源。這意味著在初中階段，有一半的孩子將被分流到職校，失去了傳統意義上「階級躍遷」的門票。

其之三：高中小登@體制家庭

「我們想讓阿良考警校，」摜蛋牌桌上，阿良媽把手中的 45678 往前一拍，「炸！他現在這個模考分數，很多大學都上不去，不如求稳。」談論起小孩的前程，阿良媽的語氣就和出牌的時候一樣輕描淡寫。

😅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，我心中暗自流汗，現在的家長真的是三句不離考試。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的話題是驚人地相似，我的耳朵都要生三胎了。不僅如此，我甚至沒有聽到任何一個家長提起過自己小孩的喜怒哀樂、興趣愛好和人際關係，彷彿自己的孩子只是爲了成爲考試機器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。

十年前，那個端着從菜市場買來的 M4A1 跟在我後面瘋跑的阿良，居然要去讀警校了。難道他畢業出來就要拿着 QBZ-95 去給黨打江山（物理）了嗎？我有點坐不住了，湊到牌桌旁加入話題：「妳確定？進了警校這輩子就被鎖死了喔！這個學歷不僅會成爲簡歷上的污點，還會影響出國深造工作喔！！」

「我們也沒想讓他真做警察，」阿良的老媽倒是一臉輕鬆，說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盤，「只不過現在直接考公太卷，不如警校包分配出來，之後還可以調到其他公務員職位喔。」——等下，妳們的世界線收束得未免有些太快了吧？妳的意思是，因爲成績一般，所以大概率考不上好學校，所以大概率找不到好工作，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一了百了——快進到自殺式考公，嗎？

認識到了體制內家長的思維的可怕之處，我覺得要給他們好好上一課，關於《人生的可能性》。

於是，我伸手召喚坐在一旁刷抖音的阿良，問道：「妳有甚麼想做的工作崗位，或者喜歡的業界嗎？」估計是聽到我們又在聊高考，阿良臉色有點不悅，不過還是剋制地回答說想做 Engineer，「比如說信息類的。」——wait，妳的意思是電子信息和通信網路嗎？那前途簡直是一片一片一片光明啊啊啊啊啊！！1！

這可是人類目前最重要的科技領域！我教育道。而且這條賽道的卷度是遠低於計算機的，因爲有很多小鎮做題家和家長都忽視了這座金礦，導致這類專業處於一個小小的報考盲點內。而且電子通信進可玩軟件退可耍硬件，把人類科技樹的小半收入囊中的同時，還打通了出國深造的機會——妳們可明白？

阿良媽的臉色明亮了一下，但是很快又變了回去。「豆包說廣東省內的電子信息類都要快 600 分，對阿良太難了……」——小事情！降低點學校檔次，然後找機會出國讀研，不好嗎？妳們也不是不知道現在國內就業的狀況，我非常建議妳們脫離内卷遊戲，我嚴肅教育道。

「那還不如讀警……」——警妳個頭！我脫口而出，「人生的可能性可不止一條路，妳們還可以看看隔壁的香港。那裏的大學水平把清北按在地上打狗，但是走自主招生，妳投了說不定就有戲呢？現在就已經可以在線報名了。」

聽到未曾所知的新情報，阿良和阿良媽頓時來了興趣，開始圍過來看我的電腦屏幕。不過當看到招生簡章中諸如「英文面試」「個人經歷」「社會活動」「獎項」和「推薦信」之類的字眼後，他們的臉色又黯淡下去了。距離高考還有半年，小鎮做題家又能上哪去找這些東西呢？換做當年的我，我能拿出的大概就只有 School Days HQ 全線通關這麼一個個人經歷而已吧。

許多家長們一邊說着「平常心應考」，卻又在幻想自己的小孩能在最後的半年裏進行一個異能覺醒，大腦升級，憑空提升 60 分；又或是一邊說着「穩定就好」，卻又親手把孩子狠狠推向隨機傳送、不知最終會去往何方的公務員系統。

妳問我高考提分，考公？對不起我真不知道。但是如果妳問我做出選擇？那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妳，人生的可能性可不止一條路。

結語：我能做什麼

「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。」和我經歷了這一系列訪談，老媽👩‍🦰只有這麼一個感慨。

每一位家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嘗試拯救孩子。體制內的家長會讓小孩進體制；買了房子、當了教授的家長會讓孩子繼續在國內發展；而從山村中走出來的家長，也相信着讀書學習能改變命運。家長們正處於自己的高光時刻，他們相信着只要跟隨着自己的腳步，同樣的輝煌就能在孩子身上重現。

可是，時代的浪潮早已沖去一切來時的腳印。就連我最引以爲傲的「自己用電腦摸索出的自由之路」，對於現在的小孩來說，都可能已經佈滿了荊棘。

或許我自己也和那些家長一樣，想拯救的其實是那個相信努力了就有回報的時代。